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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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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 塔

                         
植物园里有一棵开白花的寄生树。



I

我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一次性塑料杯子里透明的液体,抬起头对眼前两个“恤衫革履”的男人说:“我比较想喝茶的说,你们这里最出名的不是茶么?”

其中一个轰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台灯摇晃了一下,我赶紧扶着,免得它倒了。我对他说:“你别乱轰这台灯啊,这家伙很危险的啊。”

谁知道他竟然毫不理会我的一番好意地对我吼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茶馆吗?”

我歪着头看着他:“那你当我是什么?杀人犯吗?”

“你……”“得,得得得……你先别激动。”另一个把那快爆炸的同伴劝住,免得他呆会儿倒成了真的杀人犯了(杀我)。他抄过我跟前的那杯水让他的同伴喝,好让他冷静下来。我心想早知道我就先喝一口,让他不能喝。

接手的这个微笑地看着我,说:“小兄弟,我们警方是请你来协助调查的,我搭档他累了,脾气有点儿爆。我代他向你道歉啊!”隔壁那个听了,刚要张嘴就又被拦下了。另一个依然笑着对我说:“你不用紧张,你知道些什么就对我们说好了,就当我们是在聊天!”

我轻轻地皱了皱眉头,眼前这男人令我很反感,笑得可真叫人难受,你要是看见一只黄鼠狼咧着嘴对你笑你也难受。我就不跟他侃了,直接就说:

“一名男同学被跌下的竹竿插死了,完毕。”

“只有这么多吗?”

“我刚好在旁边经过,目击了整一个过程。”

“还有呢?你做过了什么?”

“我走过去摸了他脖子的大动脉,没脉搏了,就跟旁边的一个人说‘叫警察吧’。”

“你就那么冷静?”

我冷笑:“难道你提倡惊慌失措?”

他语塞。

我抬起头看他。眼前的警察脸上的笑容已不知在何时消失无踪。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对撑起来,遮住了他坚硬的嘴巴。像鹰眼般的细长眼睛射出冷冷的寒光,目标直指坐在对面的我。然而,他是没办法使我心中的思绪紊乱一丝的,就像电流想令100% 的纯水导电一样不可能。

“为何你不会感到害怕恐惧?”

我微微一笑,笔直地看着他:“看得多,也就习惯了。”

 

II

从警察局回来以后,以“受到惊吓”的名义在家窝了几天,直到我那吓坏了的哥儿们的娘给我来电话。

我去他家,把那萎靡得跟吸毒犯似的哥儿们拉去上学,叫做“为散心而上学”(哈,多豪气!)。不过这招确实管用,那厮立马就在那边绘声绘色地说自己看见尸体有多么临危不乱了,好像那个吓得大小便失禁的人是我。

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我看着窗外发呆。忽然看见植物园的“花塔”上站着一个人。撑着一把似乎是有碎花的水蓝色阳伞,全身洁白的校服,在“花塔”红绿间杂的颜色中分外显眼。那模样似乎是个女生,站在那干嘛呢?

想到这里,我皱起了眉头——我讨厌别人糟蹋我的“花塔”。

“真带种……发呆呀……”耳边忽然传入语文老师似乎快肺炸的怒言。

“起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苏子与客泛舟游于赤壁之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颂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全班静得像个坟场。

我在欣赏够众人膜拜神明般的神情后才慢悠悠地坐下,末了还不忘提醒失了神的老师一句“现在还在上课中,请别发呆”,看语文老师脸上的颜色由煞白变成通红实在是一件乐事。

语文老师不甘不愿地让我坐下(可我已经坐下了),我又看回窗外,女孩已经不见了。

放学后,我来到“花塔”下。

其实所谓的“花塔”只是一棵缠绕在一株枯木上的寄生树而已,这寄生树长得很茂密,把高大的枯木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很难看得见枯木的枝干。不开花时,就像个绿色的尖塔,而开花的时候,满树都会挂满白色的小花,香远益清,远看就像一座被碎花簇拥装饰而成的高塔。

“花塔”没什么变化,还是满树红绿相间。我奇怪了,怎么站上一个人,却没掉一点儿花?除了被茂密绿叶遮住的枯树根部的地方看不见外,地面都干干净净的。而且,那么高的树,一个女孩如何能爬得上?那么柔软的枝条,如何能站上一个人?

就在这时,我那哥儿们一颠一颠地向我跑来,对我喊道:“死……又死啦!”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死的是他。

死者是(7)班的同学,死因是心脏衰竭,死亡时间正好就是我跟语文老师侃的时候。一问他的座位,我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两个警察的脸——死者也是坐窗边的,我的位置的正下方。那两个“人民英雄”铁定会认为我放什么东西下去吓死他了。

我晕。赶紧拉起那惊魂未定兄弟回家去,我想能躲就躲。

幸亏学校一片混乱,还没有来得及封锁校门,我们顺利地出了学校。走到马路上时,看见了一认识的女的,大家同时整齐地举起右手,无言地招呼后擦身而过。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一下“花塔”——植物园的围墙外就是马路——谁知我一抬头就又看到了那个女的。

她依然撑着蓝色的阳伞,伞角下露出一个雪白的下巴,绯红的嘴唇微微地上勾——她在笑。值得一提的是,她的身体是悬浮在半空的,背部紧紧地靠着“花塔”,就像一个被钉在墙上的木偶一样。

她在笑什么?伞遮住了她的脸,我看不清楚。这时,有个人撞了我一下,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那人。

“吱呀——”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幕,鲜红温热的液体溅了我一身。

紧跟着灌进我耳中的是我那兄弟的惨叫和女生们的尖叫,血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眼前的世界一片猩红。我看向“花塔”,那女的又不见了。我想她一定是带着极其满足的笑容走了。

直到马路上杂乱的噪音在我耳边狂响,我才回神自己是站在车祸现场中。我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滚到我脚边的那男生惊恐万分的脸上沾满血污的头颅,心想不知道这回警局里有没有茶喝。

 

III

我继续擦着身上的血,接待(或者说对付)我的还是那两个警察。其中那个爆爆的讶异地盯着我从容不迫的动作,另一个则继续用他寒冷的电击与我绝缘体般的精神交涉。我懒得理会他们,继续以我的冷静对抗着。实际上我正为他们没为我备茶而生气着,没空。

突然我从头发上摸到一块软绵绵的东西,拿下来一看,是一块类似肠子的碎块。那两个警察也看到了,吃了一惊,正想说准备安抚我激动的心情,我却一甩手就把那东西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依然平静地擦血。

“你……你不怕吗?”那个爆爆的试探着问。

我微微一笑,看着他说:“看得多,也就习惯了。”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放下擦血的手,血已经凝固,擦不了了。我叹了口气,对他们说:

“有什么问的就快问吧,我想回家洗个澡。”

“啊?啊……啊啊……那,能说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那个爆爆的语气“温柔”(重点字)地说

我呼了口气,说:“一个不幸的十六岁的美男子在回家路上巧遇车祸现场,成为无辜的牵连者。”

“你认识死者吗?”他边说边把一张照片递过来,一好青年,就是没我帅。

“不认识。”

“那么这两个呢?”又两好青年,还是没我帅。

“不认识。”

“这个,”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是16号那天身亡的男生,被竹竿插死的那个,你也不记得了?”

“谁会去记尸体的脸啊?”这张照片上次已看过,虽说是没忘记,但我也不会说我记得的。

他们没词了。那傻样儿,真好笑。

 

IV

第二天一上学我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的马儿。也不坏,当有个保镖,还踏实多了。

当事情发生到这种地步,我也不能光是等着下一次被请进警察局,为了我宁静的校园生活,我该干点什么了。

在学校我搜刮了不少资料,大致整理一下,便有了些头绪。

第一个男生是在图方便穿过正在建设的艺术馆时,被用来支撑的竹竿落下插死的。

※据建筑工人说用来缚支撑竹竿的胶绳是新的,而且事后检查时断口却是整齐的,那似乎是被利器切断的。

第二个男生死因是心脏麻痹。据说当时他正看向窗外,突然就发疯般嚎叫起来,叫着“不关我的事”“别过来”之类的话语。不一会儿,就面目扭曲,抽搐,口吐白沫,瞳孔放大地活活被吓死了。

     男生本身并没有任何关于心脏病之类的病录。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看见了什么,受到什么刺激才会被吓成这样。

第三个男的是被一辆大卡车辗死的。由于兴建艺术楼的关系,那么重型的卡车才会出现在学校附近。据司机说,那时他开着车下坡,忽然那男生冒冒失失地就冲了出来,他刹车不及,就酿成了悲剧。

※那男生是由于什么原因变得那么惊慌失措以至于不看清情况就冲出了马路?

对于这几件事,没有任何线索的警方只能以意外事件结束了。

忽然,我那哥儿们喘着气像丢了魂似地扑了进来,对我说:“死了……烂了……脸上……呀啊啊啊啊啊啊!!!!!!!!!!!!!”他鬼叫似地对我发飚,我想他真不够兄弟,简直没把兄弟我的耳朵当耳朵。

后来总算是搞清楚了,是那三个男生的脸竟腐烂了!不是一般的尸体腐烂,而是极快速的。他们的尸体是保存在尸体冷冻库的,照理说是几乎不腐烂的保存方式,竟在一夜之间全部腐烂得几见白骨,仿佛是在炎热的夏季中被抛在湿热的地方的腐肉。现在想起来,他们三个死的时候,都是头部保护得最好,没有一点损伤,会不会是这腐烂后续的铺垫呢?

他们三个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女孩又是什么人?

女生那边的资料是最多的,因为对于一个三八来说,学校里的八卦是最好的话题。不消片刻,我便知道了我想要的东西。

原来他们是同一个宿舍的学生!

学校里的每间宿舍都是七个人一起住的,所以除了他们三个人之外还有四个人。

“人民英雄”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在我来找他们四个之前就已经来过了。他们由于舍友的死已经没来上课,唯一能知道的是他们七人都是出身豪门的富家子弟。凭警察力量可以追寻的线索,在我是不能的。如果我想追寻下去,很明显的我已不能从生人这里入手了。

那撑着蓝色阳伞的女生已经可以肯定不是活人了,只是她跟这些事件的关联是什么我还不懂,于是我决定去会一会她。她每次出现都是在“花塔”,去“花塔”找她准没错。下午放学后,我轻易地甩开后面的“马儿”,直奔植物园。

尽管墙外就是马路,黄昏的植物园却寂静无声。绿色的植物在余晖中镀上一层黄金,娇艳的花朵在夕阳下怒放。本应是良辰好景,整个植物园却飘着浓浓的血腥味和森森的寒意。

味浓,弄得连清劲的秋风都吹不散。意寒,寒得连温暖的阳光也融不掉。

这是什么?

女子深深的怨恨。

恨的深,连骨也能砍断。拌在秋风里向我扑来。怨的切,连青松也掉叶。和着夕阳将整个园子包围、笼罩。我任凭狂风将我的校服吹得呼啦啦地响,于我而言我只觉得凉快,因为这怨恨不是冲着我来的。

我走到“花塔”下。

那里的泥土一片殷红,与上次那干净的深棕色的泥土截然不同。空中布满粘乎乎的血气,刺鼻的血腥味挑战着我嗅觉系统的神经。树荫下赫然放着一把蓝色的阳伞。伞下,如同被人活埋在地下只露出头部一样,一个雪白的下巴在血红色的地面上分外显眼。

我向前跨了一步。血红的液体在向我蔓延;像有导航一样,那摊血液中伸出一条血路,笔直地,缓慢地向我延伸过来,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路在向恶贯满盈的人伸出。

当“它”来到我跟前时,我一脚踩了上去。那血路赫然停止,在我脚下溅开,就像我是踩死了一只老鼠一样。

风弱了。

“你是谁?”不用通过耳膜,令人毛骨悚然的哀怨女声在我脑海中响起。

“一个与你无关却被你连累的人。”我平静地答道。

她笑了,笑声在我脑海中回荡,凄清、哀怨又阴冷。但马上,她就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你不是我要找的人,滚!”

“我也没办法。事到如今,要么我就干掉你,要么我就帮助你。否则,我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消灭我?”她大笑起来。“你可以?”她愤怒了,风如刀刃般向我劈来。呜呜的风声如嫠妇的哭泣,树枝断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甩了甩头发,这镰刀般的风刃刚好可以帮我梳理头发,因为这风一点也伤害不了我。

“现在看来,可以。”我淡淡一笑。

风停了,她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可以把你的事跟我说说吗?”我笑着对她撒荷尔蒙,女孩子都受不了这招。

她沉默。良久,说:“你不怕我?”伞角下露出一张脸——如果那还能称作“脸”的话。

我微微一笑,笔直地看着她:“看得多,也就习惯了。”

 

 

V

要找那两“人民英雄”并不难,逮着那两个“马儿”直接说我要见他们的头头就成了,只是可悲现在警员的文化水平怎么这么低,我说要找“人民英雄”他们给我折腾了好半天。

去到警局,又是那房间、那桌子和那盏灯(那两“人民英雄”自然不用说),而令我惊讶的是,这次竟然有只玻璃杯装着淡黄色的液体放在我座位前的桌面上!

我惊讶了好久,直到用手触碰杯壁被烫了后才确信这是传说中警局里的茶。

看着俩警察的目光,我本来想喝了茶再和他们侃的,无奈茶实在太烫,只好等一等了。

“这次我来找你们,是想给你们讲个故事的。”我悠悠地说。

为了节省时间,我在那爆爆的“爆炸”前抢先说“里面有你们想要知道的一切”,他立马就闭嘴了。不错,一条好狗。

那是9月里一个耀眼的黄昏。星期天哪,应该是个好日子吧,尽管晚上仍然要晚修。一个少女,她是住宿生。那个星期她没有回家去,留在了学校学习。多么难得的一个黄昏呐!她撑了一把蓝色的阳伞,走去被夕阳余晖洒满的植物园。”

“鲜花在夕阳中怒放,树叶被余晖照得闪闪发亮,伴随如斯美景却总是不幸。”

“星期天的校门是锁起来的,学生无法进出。于是七个男生爬墙进校,而围墙的那一边就是植物园。”

我瞟了一眼那两“人民英雄”,一个一脸怒气不情不愿地做着笔录,另一个一脸冷漠。但是,交缠的双手上却有一层薄薄的汗气。

还没行,茶还没凉呢。

“夕阳下美的不只是花,正值花季的少女同样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七个刚刚喝完酒的男生于是在这里犯下了足以让他们用生命偿还的罪。”

“他们,强暴了她。”

汗,滴下来。滴在桌子上,溅开,像无色的血。

“尽管她极力挣扎,然而一个女孩是无论如何也抵不过七个男生的,更何况他们喝了酒,连最基本的人性也被泯灭。最后,女孩在植物园那棵开满白花的寄生树下被凌辱致死。”

“够了!”如一潭死水般的警察终于发起了大波浪。“你到底想……”

“本来,”我打断了他的话,现在还不是他上场的时候。“这女孩是不用死的。在她遭到侵害时,学校的保安曾经因为听到吵闹声而来到植物园,如果那时他还有一点良知的话,那女孩或许就可以逃过这场劫难。然而,在他拿到其中一个男生甩给他的钱后,他竟然就狠心的任由这一场悲剧发生。”

最后,纯洁的白花,就被血……染红了……

“那个保安最终受不住良心的谴责,离开了学校,成了一名‘人民英雄’。而那七个男生终没有好下场,已死的三个便是最好的证据。而如今,自然就应该轮到那名……”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花,放在桌面上。“保 · 安  · 了。”

娇艳的花朵红得像血,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芒,美得醉人。

“别再胡说八道了!!!!”那原本冷漠得如千年寒冰的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你是说我们之中有那个不顾而去的保安?别开玩笑了!那三个男生的死是女孩的报复?真是荒谬!”说完,他一把将桌上的花一把扫落到地上。

“我啊,在每次那些男生死去的现场附近都可以看见那女孩哟!但是呢,由于她是死在‘花塔’下的……啊,‘花塔’就是那寄生树啦!所以只能在花塔附近进行她的复仇。也就是由于这样,他无法对校园外的那四个人和那保安出手。因此,必须有人帮她将‘花塔’带到‘外面’去。”

那警察瞬间明白了,他惊恐地看着地上的红花,突然发疯般践踏起来。花瓣的汁液溅射出来,竟是刺鼻的血腥味。

“你知道吗?那女孩很喜欢撑阳伞哦!就是一把蓝色的阳伞,上面还有白色的小碎花哦!可爱吧?哎呀呀,你想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撑阳伞啊?”我边看着那惊慌失措的警察毫无风度可言的动作边天真地说。

“闭嘴……闭嘴……闭嘴……”他口中喃喃地说着,如同念经一般。

我语气一转,低沉地对他说:“因为她已经毁容了。”我轻哼一声。

看着同伴的异举,良久未发言过的那爆爆的警察此时终于开口问道:“难道那些少年的脸……”我向他比了比拇指。

“对哟!就是那女孩怨恨的复仇噜!谁叫他们把相当于女人第二生命的脸毁掉了捏!”

“闭嘴!!!!!!!!!!!!!!!!!!!!!!!”那警察更加疯狂地践踏起地上的花瓣来,花汁溅开来,随着一脚一脚的上下,溅开的范围越来越大,血腥味越来越浓重。最后,整个房间的地板都被染成了血红。

“你们知道第二个男生是怎么死的吧?”

突然血泊中冒出一一个蓝色的伞顶,伞面上有着可爱的白色小碎花。渐渐地是整把伞出现在血红的地板上。那柔和的淡蓝现在看来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是吓死的哦。”

逐渐,一个穿白色的校服的少女身躯出现,接着是撑伞的手,最后到腰部的地方停下来。这半身,就像是从地上长出来的一般。

“那么,他是因为什么,才会被吓死的呢?”

挡住脸庞的伞角抬起,少女的脸,终于出现在人前……

那站着的警察疯狂了,他抓着桌子上的台灯向“她”砸过去。就在台灯的插头离开插座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喷涌而出,向那警察以雷霆万钧之势袭去!

看着那在惨叫声中逐渐散发出焦臭味的“人民英雄”,那爆爆的竟痴痴地笑了起来——他疯了,因为她。

“我不早跟你说过了?那台灯是很危险的。”

我吹了浮在茶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尽管是廉价茶叶。

这一天之后,那四个男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人世。他们的死因各异,而共同点除了他们都是同一宿舍的学生外,警方就没再透露任何消息给大众,而事件都以意外结案。

 

VI

着实地被兄弟出卖了一次。我扛着铲子向植物园走去,边走边想着那哥儿们惶恐不已的嘴脸。不过是叫他帮我埋尸体而已嘛,竟然拒绝我,他算哪门子兄弟啊?
走到植物园,又是一幅夕阳下的景象,一样的花木,一样的果叶,不同的是那股凄神寒骨的杀气已经不复存在。

我叹了口气,感慨自己也有不能料事如神的时候。我走向“花塔”,伸手拨开茂密的枝叶。一层、两层,在我面前出现了斑斑血迹,浓重的腐烂气味占领了我的嗅觉系统;三层、四层,一具腐尸出现在我面前。

我本来以为那女生是死后被埋在花塔下的,没想到竟然是被杀后弃尸“挂”在“花塔”上。因为“花塔”本来就是寄生在枯树上的,粗壮的枯枝像衣架一样将她瘦小的身躯撑了起来。尽管这几天风大,但却依然有夏季的余热,闷热的气候使尸体在几天之内就腐烂得可见白骨了。女孩的血肉滴到泥土上,把黑色的土壤染得绯红。枯树后面是一把已经损坏的蓝色阳伞,上面的血渍已经变成了黑色的污迹。

我戴上手套和口罩,在树下挖了一个大坑后就去拉她的手臂,一大块腐肉哗啦啦地掉下来。一大群苍蝇腾空而起,白花花的蛆在尸身上蠕动着自己肥胖的身体。我毫不犹豫地举起杀虫水,朝苍蝇群、蛆群攻击。好家伙!黑压压一大群,那叫一个恶心。

灭完虫,我继续拉扯她的尸身,然而尸身已经粘在树干上了,一使劲,红花就会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我心疼那花,便用铲子细细地把尸身与树干粘连的地方铲下来(这情景忽然让我想起“仙剑”里的尸腐肉)。这尸体尽管已经腐烂,但那七个男生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却依然清晰可见:被强行撕破的衣服,被树枝深深地插进的身体,凄苦无助的神情……她的确很可怜。

好容易把她弄进坑里,我把那小山似的死苍蝇和那把伞也弄了进去一起埋了。

“抱歉啦,我找不到东西给你陪葬了。”然后洒下一把红花,给她培上了土。那花鲜红鲜红的,就像血一样。

 

VII

在马路边的冷饮店里,哥儿们审犯人似地盯着我,说:

“你有啥瞒着兄弟我的,给我一五一十的都抖搂出来!”

“什么啊……”我笑着说。

“你少给我装傻!!!!!”谁知那哥儿们也不是好惹的种,一拍桌子,桌上那两瓶冷饮剧烈地摇晃起来,我赶紧扶着,免得它们倒了(这情景怎么这么眼熟……)。

“你火气还真不小啊,叫你帮忙埋尸体的时候怎没见你那么生猛?”

“埋尸那一票我暂且不跟你说,就说那警察咋死的?”

“电死的呗。”

“那另一个呢?”

“人家还没死……”我本来还想胡掰一下,但一看见那哥儿们活像想翻桌的脸我就立马乖乖老实交待,“精神失常。”

“那他们干嘛会变成这样的啊?”

“我哪知道。”我端起瓶子喝了一口。

“那他们总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疯死亡吧?”

瓶口刚好挡住我的嘴,所以我想那兄弟是没有看见我嘴角的笑意。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呢?所以警方的闭路电视在那是很“意外”地失常了,虽然看得见画面,却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的。而他们也自然是看不见那血红的地面和那女孩的鬼魂的。

“意外的东西哪能说得准的呢。”我答道。

“是吗?那你为啥一点儿都不怕啊?从一开始那被插死的那学生到最后被电死的警察,你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是临危不惧。”我看他话头不太对劲儿,赶紧插嘴了。

“是面无人色!”他打断。

“我好歹是个人吧?”

“是人也不是正常人!”

我投降。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微微一笑,笔直地看着他:“看得多,也就习惯了。”

他立马矮了半截。哈!正一孙子。

“那……那不说这个!说别的!那女的呢?那女的又怎么回事?她父母就怎么没把她的……的……的那……”嘿,这孙子还口吃!

“尸首。”

“你明白就行了!……把那……领回去?还容你埋在树下?”

“我眯眼对他笑了笑,说:“那些嘛……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小心到时候那树下又多了一个你。”我伸手在脖子上抹了一“刀”。我想我那时候的面部表请一定很有威胁力,不然那聒噪成性的兄弟也不会乖乖地低头喝他的可乐。

良久,他才又问:“最后一个问题。”

看见我没有反应,他才继续说:“你为什么要把她埋在哪儿?”他指了指“花塔”。

我望过围墙那边,浓绿的枝叶探出了围墙,鲜红的小花在绿叶的衬托下分外娇艳。秋风一吹,枝头悸动般颤抖,花儿星星点点地闪烁着在叶间变换身形,红的像火,艳得如血。

“因为我希望它明年也能开红花。”我微笑着说。

植物园里有一棵开白花的寄生树。它今年开红花了,希望它明年也开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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